《心動片羽》
_“愛情是由一片片的心動，慢慢堆疊起來的感情。”_
四季戀語 -《春🌸》
-斗燮的春天-
第一片片羽 - 紙條
「斗俊...是個很好的孩子，只是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」
「尹斗俊？不太了解他呢，沒有什麼存在感，感覺很難相處。」
從小到大，身邊的人對我的評價都是這樣。我某程度上是理解和同意的。
直到那個從不會批評我，只對我笑的人出現。
對著這個跟其他人完全不同的他，我忍不住問道，
「你為什麼總是在笑？」
「嗯？因為我喜歡你啊，斗俊。」
他是第一個會說喜歡我的人。
現在想起來，也是我第一次感到心動的人。
🌸
「好了，大家都翻開教科書三十四頁，我們來看第一題...」
老師在講台上一如既往地講課。午後的春日陽光透過窗戶照著來，刺得尹斗俊不自覺瞇起了 眼睛 ，心思不知道飄到哪裡去。
坐在他旁邊的同學，也用一手托著頭，一副沉悶不已的樣子。
尹斗俊努力打起精神，再次把注意力放到課本上，拼命抵抗午後來襲的睡意。課室內一片寂靜，感覺有一半的同學都不太在狀態。
此時，旁邊的人安靜地遞來一張紙條，尹斗俊習慣地拿過一看，上面扭曲卻有點可愛的字體映入眼簾。
『喂我先睡一下你待會記得叫醒我』
尹斗俊隨手在上面寫了簡單一句，又稍稍推回去。
『OK』
忍不住轉過頭看了旁邊的人一眼，對方不知不覺就已經從托著下巴的動作，轉換成趴在前臂上的姿勢。對方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，輕輕側過頭，對他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，燦爛一笑。他有點誇張地用口語說著『謝謝』兩字，眼中的笑意温暖如剛剛的陽光，耀眼得再次令尹斗俊半瞇起眼睛 來。尹斗俊不自然地向他點點頭，像是回應了同桌的笑容，然後又再度把注意力拉到白板上。
就像他的名字一樣，他的同桌梁耀燮是班上，最會展露耀眼又好看的笑容的人。雖然成績不是最出眾的學生，但開朗樂觀的性格，讓他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不同的同學，感覺每一年級都有跟他熟識的朋友。就連經過走廊，也會有不少老師會主動跟他聊天，而梁耀燮也總能配合不同人跟他們打鬧起來。
尹斗俊想不明白，為什麼這樣的梁耀燮卻總喜歡纏繞著自己，而且還特別喜歡跟自己用紙條說話。
大約ㅡ年前的高中一年級，他們初次見面。看到他對任何人都頂著一副笑臉的樣子，尹斗俊一開始就隱隱覺得自己跟他會是第二類人。
「嗨！你是斗俊吧？我叫梁耀燮，跟你是同桌！」
果然，他主動地跟自己打起招呼，自然又開朗的，是尹斗俊絕對做不到的模樣。
尹斗俊第一反應是言簡意賅地『嗯』一下，只是初中的時候，太多的交際失敗讓尹斗俊意識到，現在的情況好像需要多講幾句話，他瞬間一僵，想了幾秒才笨拙地吐出幾個字，
「嗯...嗯，你好，耀燮...」
任誰聽到都會知道，自己不懂得交際。尹斗俊想起初中時間的獨來獨往，突然有些頭疼，怎料對方只是一臉不在意地笑了笑，
「嗯！很高興認識你！」
🌸
『欸你看得明白第五題是什麼意思嗎？』
『喂待會要去小賣部嗎？』
『那邊！三時方向他們倆個像在交往吧？』
在那天起，梁耀燮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，減少了很多直接跟尹斗俊對話的機會，反而是開始不斷地在課堂上跟自己傳起紙條來。
一開始他真的覺得這位新同桌還蠻莫名其妙的，傳紙條這種青春的行為，不是只有好朋友之間有會做嗎？他們根本一點都不熟吧？
第一次的傳紙條，帶著這個想法，尹斗俊滿腔疑問瞟了梁耀燮一眼，後者像是感受到他的心聲，有點不好意思地輕輕撇起嘴唇，小聲地解釋，
「別生氣嘛...就是想跟你做朋友而已。」
尹斗俊一愣，難得有人想跟自己親近，他卻笨拙地差點推走對方。他想了想，拉過紙條在上面寫道，
『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並沒有生氣。對不起。』
字體就跟他這個人一樣清秀又利落，連在紙條上的標點符號都標記得完美無誤，內容卻是如此小心翼翼和溫柔。
梁耀燮見狀，心中突然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，但很快被他忽略掉。他高興地一笑，然後在紙上回覆。
『道什麼歉！沒什麼你也願意用紙條回覆我很高興！！』
連紙條上也感覺到他的高興，尹斗俊不自知地笑了一下，之後又很快消失不見蹤影。
這位新同桌，或許真的跟其他人不同。
慢慢，尹斗俊也開始習慣了這種不用分析對方表情的交流方式，他好像有點明白梁耀燮選擇用這種方式跟自己交談的原因，不過一向不擅長交際的他卻又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。
同時也覺得，既然梁耀燮喜歡這種交談方式就由他吧，他喜歡的話，自己好像也沒有太討厭。雖然自己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討厭跟梁耀燮直接面對面交流。
就這樣，他們竟然就不知不覺地持續了這種方式一年，一同升上高二，他們竟然再次成為同桌。
經過一年的相處，尹斗俊意外發現到梁耀燮的一個口頭禪，就是喜歡說『扣分』這個字。
「尹斗俊答錯第三題！扣分！」
「救命今天午餐也太難食，扣一百分！」
「啊，今天數學老師上下身顏色不搭，扣分～」
「今天的天色黑到爆了，要扣分！」
由英語測驗答錯，到飯堂午餐太難食，老師穿搭顏色奇怪，甚至天氣不好也都可以是梁耀燮的扣分項目之一，很多時候甚至讓尹斗俊失笑，有種『啊？這也能扣分？』的感覺。
他唯一不會評分的，就是自己的表達方式。
老實說，連尹斗俊都知道，自己的表達方式很笨拙，那是任誰都能看得出的生疏，但梁耀燮每次對自己就只會溫柔一笑，從來都不會多加評分。
尹斗俊也不知道是否自己的錯覺，但在梁耀燮萬事都能扣分的世界觀，貌似自己並不在扣分的範圍內。
在高二第一天，當梁耀燮發現今年也跟自己是同桌，對方眼中好像透露出驚喜，那是跟他一年相處中都沒有見過的高興。
「斗俊！我們今年竟然也是同桌！」
「嗯，好巧...」
尹斗俊有點不知所措地回應，然後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，只好再次看向老師的方向。
旁邊的梁耀燮看著他幾秒，只見他又拿出了紙條，在上面畫下幾筆，並推到他面前。
『今年也會跟我傳紙條吧？』
尹斗俊愣一愣，忍不住看了梁耀燮一眼，對方還是頂著一貫的笑容，眼神中仍然帶著剛才的高興，絲毫沒有因為尹斗俊的反應而減少。
『嗯。』
尹斗俊不知道如何解釋這種感覺，像是從心底浮現一股暖流，陌生的熾熱讓他感到一陣不知所措。
『我啊其實真的很高興今年又跟你是同桌』
『為什麼？』
『嗯不知道總之很高興今天要加分！』
看到『加分』兩個字，尹斗俊的心臟瞬間被狠狠撞了一下似的，那股暖流彷彿像開水一樣沸騰起來，他感受到慢慢加快的心跳聲，好像還伴隨著一下沒一下的抽痛。手尖被紙條搔得癢癢的，微微發熱。
陌生的感覺讓他猛地轉頭看向梁耀燮，對上那彎彎的眼睛與漂亮的笑容，他看到對方的口型清楚說出『加分』兩字，他心中的異樣愈發強烈了。恐懼和不解湧上心頭，叫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身，下意識想逃離現場。
「斗俊？怎麼了？」
講堂上的老師抬頭看著他，語氣帶著一絲驚訝。
「不...不好意思，我有點不舒服，想去一下洗手間。」
尹斗俊不敢看梁耀燮，他低著頭說。
「好吧，你去吧。」
沒想到那個罪魁禍首竟然一臉擔心地看著他，低聲地問，
「怎麼啦？沒事嗎？要我跟你一起去嗎？」
「不！不用了，我沒事..！」
尹斗俊覺得他開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，心臟簡直要從口腔跳出來一樣，連腦袋也開始慢慢發熱了。第一次不能自控的經驗讓他發自心底地害怕，他知道現在的他一定比平時還要奇怪，但他無暇想那麼多，丟下一句就立即半跑地衝到廁所，把自己鎖進隔間。
此時，他才好像剛剛從水中爬上岸似的，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氣，可是再多的氧氣也沒能安撫到他情緒超載的內心，陌生、恐懼、不解、還有一些他怎樣看都看不清的情緒。花了好幾分鐘他才慢慢冷靜下來，只是幾分鐘的心臟狂跳，還是抽乾了他的體力，他雙腿發軟地坐在馬桶上，手指尖還麻麻的，像是剛才為了應付猛跳的心臟，完全得不到血液供應似的。
尹斗俊不知所措地把臉頰埋進手心，他完全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會這樣。
是因為看到梁耀燮的樣子？
是因為發現梁耀燮經過一年竟然還想跟自己傳紙條？
還是因為發現，在梁耀燮的『扣分世界觀』中，自己不是扣分對象之餘，竟然還是加分的對象？
可是那又如何？為什麼自己的內心會這樣？會那麼奇怪？
尹斗俊不自覺閉上眼，抿了抿唇，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糟了，想到他，心臟好像又要狂跳起來了。
🌸
那天的經歷沒過多久，梁耀燮就發現尹斗俊竟然看起書來。留意他已經幾次休息時間都不出去走走，只顧著看書，梁耀燮壓下心中莫名的不滿，一臉不在意地問道，
「喂，你看什麼書看得如此投入？」
尹斗俊看了一眼一切的源頭，努力穩住情緒地，裝作沒事地讓他看了看書本的封面。
「《愛情片羽》？哇，你竟然還會看這種感性的書？」
梁耀燮下意識驚訝地說道。
「這是心理學方面的書。」
他接過尹斗俊遞來的書，隨意翻了兩遍，就點點頭表示理解，
「原來啊，我還以為你竟然會看愛情小說呢。」
「沒有，就是...想知道一下愛情是什麼回事。」
難道你喜歡上誰了嗎？我竟然不知道。
梁耀燮第一反應就是這個，他抿了抿嘴，好像一瞬間還嘗到口腔中的微弱的苦澀。只是看著尹斗俊一臉認真，他無法問出口，連讓他以開玩笑掩飾也問不出。
總之，他應該要為努力理解感情的斗俊加油的。
梁耀燮這樣告訴自己，然後回復平時的笑臉，盡量不在意地回答，
「哇，好像有點害羞和肉麻哈哈，那你領悟到什麼是愛情沒有？」
「...還沒有。」尹斗俊稍稍看了梁耀燮一眼，應該是沒有察覺到他剛才的內心戲，低聲開口，
「那你呢？你覺得呢？」
梁耀燮想了幾秒，不知道想了些什麼，一臉尷尬又羞怯，但又肯定地笑說，
「嗯...大概是被對方吸引，無論做什麼都會想起他吧。」
尹斗俊看著梁耀燮的側臉，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口射進班房，部分映照在梁耀燮的身上，使尹斗俊再次不由自主地瞇起眼睛。
他真的是，跟名字一樣耀眼又溫暖的人。
《愛情片羽 - 第一章》
『愛情並不是一瞬間就出現的。它是一片又一片的片羽，一顆又一顆的碎石堆疊而成的感情。』
TBC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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