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夢中的溫度》
_“因為孤單而冰冷,也因為孤單而溫暖。”_
四季戀語 -《冬❄️》
-斗燮的冬天-
第二章
...
「嗶─嗶──」
...頭痛得厲害,全身都酸軟無力。
「嗶───嗶───」
『...近日,一款關注度很高的語音AI面世,它能有效且自然地翻譯各種語言之外,還可以透過閱讀手語和唇語,轉化成不同語言的音訊,深得身障人士和其家人支持。目前只知系統創辦人自身也是名身障人士,其他資料未明……』
剛才書雅喊自己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回盪,尹斗俊向智媛告白的畫面,自己趕忙通過淺層夢境的瞬間彷彿還歷歷在目。
「呃...」
梁耀燮翻過身子,拉扯到扎在手背的針口,他不自覺低聲呻吟了一下,電視機傳來的新聞報道讓他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陌生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藥水氣味。
這...是哪裡...他的房間可沒有電視機。
「咦,你終於醒了!你覺得如何?」
一把女聲從旁邊響起,看梁耀燮正準備坐起來,她輕柔地按著他,連忙說,
「等等喔,你躺著就好,我替你調整病床高度。」
坐起來後,梁耀燮才發現自己身處醫院,附近床鋪上還躺著其他病人,他轉過頭看著護士,虛弱地開口,
「我...為什麼會在這裡?」
「你不記得了嗎?是一位年輕男子送你來的,」護士一邊檢查點滴一邊說,
「深夜時分,他把你抱進急診室,說你吞了過量的藥物。」
啊...對了,
他正打算服藥自殺。
「他...他是誰?」
現在才慢慢回復記憶的梁耀燮艱難地問道,他身邊的家人朋友中可沒有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年輕男人。
「嗯...我們也不知道,他並沒有留下姓名或聯繫方式。他個子算高,看上去冷冷的,只說是認識你的人。」護士遲疑了一下,拿起了梁耀燮的入院文件看了看,
「不過,他看起來很擔心你,一直等到醫生說你沒事了才肯離開。」
「好吧...我知道了,謝謝。」
「那你先休息一下喔,我替你叫醫生來。」
護士放下文件,對他親切地一笑就走出病房。
頭痛欲裂,胃部好像還隱隱作痛,梁耀燮努力回想那晚發生的事。
感冒藥...水...然後...
全身都感到不舒服,精神恍惚間,他似乎聽到窗戶傳來輕微的聲響,一個黑影從中閃入。
「別那麼傻...你不是一個人。」
那聲音在深夜中低沉而溫暖,莫名地讓人安心。
所以...有人從窗戶闖進了自己家?
這個念頭讓梁耀燮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。
所以他在家裡,在小區,甚至在學校和後山的公園,那個人都可能躲藏在暗處窺視著他嗎...?
可是...重要嗎?他竟然關注我,還救了我...
梁耀燮前一秒還在起雞皮疙瘩,下一秒就立即被另一個奇怪的念頭而動搖起來。
這種矛盾的感覺很難形容,被侵犯私隱的恐懼和被關心的溫暖同時充斥著他的胸膛,就像是夢境中那團既散發寒意又是唯一光源的紫紅色火焰。就連心跳,都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感激而加快跳動,使他的頭更加痛起來了。
「你好,我是你主診醫生,你昏迷了將近十二個小時。」
沒由他想太久,醫生便來到他的病床說。
十二個小時?
梁耀燮感到困惑。在他的記憶中,他在那個紫色的夢境世界至少度過了五天的時間...
「你被送來時,出現了藥物中毒症狀,幸好送來得算早,我們已經替你洗胃,也打了點保護器官的藥,現在你情況已經好多了。」
「嗯...現在還好,就是有點虛弱。」
「正常的,建議你多留院兩晚,明天就會恢復正常了。」
「還有,梁同學,」
醫生公式化地說著情況,看了一會梁耀燮的文件,對方沉默了幾秒再繼續說,這次語氣更變得更加柔和起來,
「由於你有自殺的傾向,而且你還未成年,我們已經通知了學校心理輔導員,並安排了青少年心理健康專家來評估你的情況。這是標準程序,目的是確保你的安全和健康。」
「...我知道了,謝謝。」
梁耀燮一愣,其後有些猶豫地問,
「醫生...我想請問你們有聯絡我的家人嗎?」
「...有的,我們在第一時間已經通知了你的父母,法律上我們必須這麼做。」醫生停頓了一下,
「他們說會盡快過來,但...」
梁耀燮忍不住打斷了醫生,他低聲卻帶點沙啞地搶過話來,
「他們不會來的。」
醫生面露擔憂,
「如果你的父母無法到場,我們可能需要聯繫社工服務。未成年人的自殺未遂是我們必須嚴肅對待的情況。」
「...我知道了。」
「梁同學,那你好好休息,你有什麼需要再呼叫我們。」
醫生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說些什麼就退出病房,護士亦在一旁微笑著,替他拉起隔簾就跟著離開了。
果然...他們都沒有來。
梁耀燮以為他早已習慣了一切的冷暴力,以為自己已經習慣承受這種刺穿心坎的孤寂感,怎料聽到真相的一刻,還是像堅硬的冰錐一樣直插在心上,低頭一看,彷彿還會看到苦澀的暗紅血液不斷湧出。
太痛了,真的太痛了。
梁耀燮拉過被子蓋在自己頭上,在被窩中蜷縮起來,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臂,不知道是想送自己一個自我安慰的懷抱,還是無力地按著傷口希望可以阻止血液流出,但一切的行為都沒想像中有效。他雙眼迅速通紅發熱起來,淚水大顆大顆地陷入床單,全身更像是無法抵受這般深刻的痛楚一樣,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著。
他理性上當然知道感冒藥未必能死亡,他也知道自己只為求關心而做出這樣的行為,一切真的太傻太不值得了。
但...他只想要很簡單的關心,小小的關注...
他是做錯了什麼嗎,還是他根本不應該那麼貪心,不應該奢望能得到?...不然自己的家人為什麼那麼多年都不肯給自己?
顧慮到自己並不身處完全獨立的空間,梁耀燮強逼自己壓抑著聲音,連喘息都不敢發出聲浪,就像他經常在學校後山的公園裡做的那樣。
被窩中僅有的微弱空氣逐漸減少,梁耀燮彷彿感受到氧氣不足的暈眩感,這次他無力再做什麼了,反而更加用力蜷縮了起來。
公園... 是否真的有什麼動物生活在那裡?
還有年輕男子到底是誰?為什麼會默默關注著他?
想到公園,梁耀燮突然浮現起每次都在樹林沙沙作響,陪伴自己的『動物』,更加無由地想起護士口中的年輕男子。
有點想...找出原因..
就是這樣小小的念頭,在快要悶昏的最後一刻,梁耀燮猛地掀開被子,外部的冰冷空氣一下子撞進胸部,冷冽的刺痛感惹得他不斷咳嗽,通紅的眼睛再次冒出生理淚水。
他貪婪地吸著空氣,冷峻的空氣更是讓他想起不久前進入過的夢世界。
媽媽、書雅、道賢、長老...
還有那隻情緒難以觸摸的狼人。
他知道他必須要再次進入夢世界,那個比起現實好太多的世界。
那裡起碼...有人在等著自己。
❄️
本來還在想該怎樣做才能再次進入夢世界,沒想到梁耀燮睡著沒多久,再度睜眼時,熟悉的青紫色天氣就映入眼簾。
「哥哥!你終於回來了!」
在遠方的書雅驚喜地迎上來,忍不住抓起梁耀燮的手臂,
「已經一星期了,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呢。」
「一個星期?我醒來才幾個小時啊?」
梁耀燮驚訝道,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喃喃自語,
「說起來,我在醫院昏迷了將近十二個小時,但我感覺在這裡至少度過了五天...」
「醫院?耀燮你生病嗎?」
道賢和智媛也聽聞後走了過來,前者不禁問道。
入睡前還在為沒有得到想要的關心,要哭得死去活來,沒想到一進來就馬上獲得,梁耀燮一時沒忍住,感動得眼睛微微泛紅。只是他沒有多解釋,只是笑一笑,
「嗯,剛好有點不舒服。」
道賢看上去好像明白了,又好像不明白,但他也沒有追問,只是點了點頭,回答了他剛才的問題,
「現實和夢世界的時間的確不太一樣的。」
在一旁的智媛習慣性補充說明,
「夢境時間和現實是不同步的,也沒有任何規律,這是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規則之一。」
她的目光有些遙遠,
「有時候,我們在這裡只待了幾分鐘,回到現實卻已經過了好幾天...」
「那不是很危險嗎?如果在現實中耽誤了重要的事情...」
梁耀燮有些驚訝,他大概能猜到時間不同步,但他沒有料到竟然完全沒有規律。
「的確,」
智媛的表情有些複雜,
「但對有些人來說,現實中本來就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...甚至無法參與任何事情...所以並不是太重要。」
梁耀燮注意到她說這話時,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悲傷。書雅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;道賢則轉開視線,嘴角緊繃。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雖然上次也略猜得到,但這次梁耀燮更加確認了想法,也許他們來到這裡的原因,比他想像的更加相似。
梁耀燮點點頭,自然地環顧四周,長老和尹斗俊都不在附近,這尚算是合理的情況。只是,原來已經昏暗的天色好像更加暗淡起來,遠眺夢火才發現,紫紅色的光芒時強時弱,似乎比上次更加不穩定。
「夢火好像怪怪的,發生了什麼事了嗎?」
智媛解釋道,
「夢火燃燒得越來越快,我們不知道原因...長老說夢火跟我們連繫在一起,所以這可能意味著什麼,但他話說到一半就消失了。」
「所以我們的狀況也會影響到夢火的狀態嗎?」
梁耀燮突然有些擔心。
「我們也不肯定,但聽長老所暗示,應該是這樣。」
書雅接過話。
現在的夢火看上去明顯比上次更不穩定,那代表他們的狀態都很不穩定嗎...?
所有人都瞬間沉默了,但梁耀燮敢肯定他們心中都浮起同一個疑問。
彷彿是為了緩和氣氛,梁耀燮自然地問道,
「那斗俊今天沒有來嗎?」
「他...有點不對勁,」
書雅小聲說,
「感覺他有點後悔傷到你?自從你離開後,他就一直躲著不出來了。」
「嗯,這很奇怪,」
道賢難得開口,
「因為他以前也曾經在失控時傷到人,但從未這樣自責過。」
智媛嘆了口氣,
「他甚至拒絕見任何人...連我也不例外。」
智媛此話一出,除了當事人,大家看上去都有點尷尬。他們上次可都目擊到尹斗俊告白被拒的場面,他們心裡都清楚知道斗俊不只是自責那麼簡單。
「他在哪裡?」
梁耀燮問,感到一絲莫名的責任感。
「大概在後山的樹林裡吧,」
智媛望向遠處的紫色樹林,
「那是他經常獨處的地方。」
「讓我帶你過去吧,哥哥!」
書雅眼色很快地接過話,走上前撓過梁耀燮的前臂就把他拉走。
「那個,哥哥,你看上去很累...現實真的沒什麼事嗎?」
走了幾步,書雅率先小心地問。
「嗯,現實是發生了點事,蠻糟的事,」
梁耀燮也不是打算穩瞞什麼,只是下意識不想在小學生面前提起自殺的話題而已。
「但現在聽到書雅的關心感覺好多了,沒事了。」
看到書雅比自己逗笑了,梁耀燮也不自覺微笑了一下,然後繼續問道,
「話說回來,應該不只有我覺得斗俊這樣是因為告白被拒吧?」
書雅頓一頓,
「嗯,我跟道賢也這樣覺得。特別是這幾天,斗俊都沒有走到媽媽身旁,所以狀態好像更差了。」
「可是,我想了一會,」梁耀燮問出心裡的疑問,
「斗俊喜歡媽媽的原因是什麼?我意思是說,我看了幾天,感覺她也沒有做出什麼會令斗俊誤會的事啊?」
「嗯... 這點我也不太清楚。不過道賢有提過,傳說狼人只有在喜歡的人旁邊才能感受到溫暖,應該是跟這個有關吧?」
書雅想了想,
「不過我也思考過,他究竟是因為喜歡才感受到溫暖,還是因為感受到溫暖才喜歡呢?」
梁耀燮像是被點出了盲點一樣,瞬間跟書雅對了下眼,書雅卻繼續說,
「不過斗俊的心思也沒有人能知曉啦...先不談原因,這幾天斗俊應該是怕媽媽尷尬,沒有接近媽媽半步,所以他這幾天應該完全沒有感受過溫暖。」
「你意思是說,他應該會在發狂狀態?」
書雅指出樹林入口,聳聳肩,
「不一定,只要讓你有點心理準備罷了。畢竟他早就躲起來了,根本不肯看我們。」
「我只是覺得...他也蠻可憐的。」
書雅自顧自地說出心底話,然後不忘自嘲一句,
「雖然我也沒有什麼資本能同情他...我們都是。」
來了幾天的梁耀燮,此刻已經大概明白她是什麼意思,但第一反應還是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,溫柔地斥責道,
「欸,那又不能這樣說。我們都不需要同情誰,可以只是純粹關心嘛。同為守夢者,同為朋友,我們不用什麼資本都可以關心他的啊。」
「朋友...? 我們可以是朋友嗎?!」
書雅聽到朋友兩字,雙眼都放光了,在暗淡的夢世界中靜靜閃爍。
「嗯,我還是你哥啦,」梁耀燮拍拍她的頭,
「所以下次見面容許你跟我說平語。」
書雅瞳孔晃動得更厲害了,眼尾泛起的淚光搖搖欲墜,但她還是忍住了。她猶豫了一下,最終再次說出跟上次一樣的感受,用著小學生僅有的方式表達道,
「哥哥,我真的很喜歡你,最喜歡你了。」
最後更小聲地補上一句,
「幸好是你進來了...」
只是梁耀燮沒有聽得很清楚,他對著她笑了笑,
「好啦好啦,我知道了。那我先進去了。」
可憐...的確是蠻可憐的。
先不說告白被拒,只是想到一整天下來,只能硬生生地忍受寒冷...一定非常很不好受吧?
聽到書雅說的總總,梁耀燮好像突然沒有那麼討厭他了,雖然說本身他就沒有多憎恨他 。
眼前是一片隱蔽的樹林,裡面不時發出微弱的沙沙聲響,梁耀燮聽到後立即愣住了。
這聲音簡直跟他在學校後山聽到的一模一樣。
只是他暫時沒有去考究,他循著聲音走進去,穿過層層樹葉,最終看到了一幅令人震驚的景象。
月光下,一隻巨大的灰狼獨自蜷縮在一棵大樹下,身體不斷微微顫抖。
灰狼的體型遠超常規,幾乎是人類的一倍大小,牠的毛髮在天色和月光的映照下,泛著不自然的藍紫色光澤。灰狼似乎沒有察覺到梁耀燮的存在,只是靜靜地發出低沉的嗚咽聲,如同在承受無言的痛苦。
「斗俊...?是你嗎?」
梁耀燮不由自主地輕聲呼喚。
灰狼的耳朵猛地豎起,整個身體瞬間緊繃,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。當牠看清來人是梁耀燮的時候,眼中閃過一絲驚慌,迅速站起身,後退幾步,並躲到大樹後,擺出不知道是防禦他還是保護他的姿態。
「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,」
梁耀燮不敢上前,
「我只是...聽到聲音...」
灰狼的眼睛緊盯著他,那雙眼睛無疑是斗俊的,可以看到人類的意識清晰地存在於這野獸的身體中。可是此刻的眼神中沒有平日的敵意,反而只有驚慌和...羞恥?
梁耀燮想起剛才跟其他團員的話,突然明白為什麼他們會說斗俊今天『不太對勁』了。
梁耀燮輕聲說,
「你別害怕,我不會告訴任何人。」
灰狼依然警惕地看著他,沒有任何放鬆姿態之意。
「我應該離開嗎?如果你想獨處的話...」
灰狼卻猶豫了一下,然後慢慢放鬆了防禦姿態,但依然保持距離。牠看了看梁耀燮,又看了看旁邊的空地,似乎在做某種邀請。
梁耀燮小心翼翼地在距離狼幾米遠的地方坐下,保持著安全距離。
「我只是坐一會兒,不會打擾你的。」
灰狼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後也慢慢趴下,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梁耀燮,然後一人一狼就這樣在月光下沉默相對。
此時,梁耀燮注意到,尹斗俊即使在狼的形態下,身體依然在輕微顫抖,似乎依然感到寒冷。
「你在這裡也會感到冷嗎?」
梁耀燮輕聲問。
灰狼的耳朵動了動,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,然後緩緩點了點頭。
「你...會難受嗎?」
「...」
尹斗俊一下子不知道他是在問什麼。但不論他問的是告白的事,還是體溫的事,他也是同一個回答。
還好。
不過在灰狼的狀態下,他並不能說話,只好點了點頭,一秒後又搖了搖頭,看得梁耀燮忍不住笑了,但倒是看明白了。
看尹斗俊在灰狼的狀態,還是對答如流,看樣子牠並不在發狂的狀態。見此梁耀燮漸漸放鬆下來,不知不覺地躺在了地上,看著紫色的夢境天空。
然後更是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狼的毛髮,有點粗糙,但不至於扎手。
跟...小狗蠻相似的,除了沒有溫熱的觸感之外。
尹斗俊猛地縮了一下,像是沒有預料到他的行為一樣,斥責著他的冒犯。
「你的毛好漂亮啊,」
梁耀燮笑了笑,不以為意,
「應該說果然也是犬科動物嗎?還蠻像小狗的。」
尹斗俊一頓,喉嚨發出略為不滿的低嗚聲,鼻子噴出一陣氣,顯然對被比作『小狗』感到不滿。
梁耀燮又笑了,依然沒有絲毫的恐懼。想了幾秒後,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,
「...在這裡幾天,我覺得這裡蠻好的。」
尹斗俊沒有特別反應,只是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帶著某種疑惑。
也許是夜色太安靜,也許是知道斗俊此刻不能說話,梁耀燮突然就自顧自地說了出來,
「我想,我是因為自殺昏倒才來到這裡的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變得更輕,
「很蠢吧?」
尹斗俊深深地看著他,然後緩緩搖了搖頭。
「哈哈,謝謝啊,乖狗狗...」
梁耀燮的語氣輕鬆,但眼神卻很真誠,
「我一醒來就在醫院,聽說是有位年輕男人送我去的。」
尹斗俊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,眼睛微微睜大,似乎有些緊張,但梁耀燮似乎沒有注意到這細微的變化繼續說。
「你知道嗎,我家裡沒有一位年輕男人...就連家人都不在乎的情況下,突然知道有位陌生人在關心我,感覺...還蠻奇怪的。」
梁耀燮還以為自己已經想通了,沒想到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哽咽,他艱難地繼續說,
「我還...想著用住院來獲得家人的關注,真的...」
尹斗俊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,眼睛微微睜大,似乎有些緊張。
「但我不討厭,」
梁耀燮補充道,聲音變得更輕,幾乎像是自言自語,
「有人在意我是死是活...即使是個陌生人...」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但從泛紅的眼眶中,斗俊似乎讀懂了更多。
「你還是不覺得我蠢嗎?」
梁耀燮突然抬頭,直視著尹斗俊的眼睛。
尹斗俊看著月色打在梁耀燮的臉上,對方眼睛紅紅的,感覺還沒從昏迷中完全恢復,看上去一臉倦容,但眼睛中還是透露著柔和的溫暖——那是梁耀燮獨有的氣質。
尹斗俊沒有作聲,只是微微偏了偏頭,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——既有『這確實有點蠢』的坦誠,又有難以掩飾的同情和某種他自己都未能察覺的心痛。
梁耀燮難得地笑了,這是他來到夢境後第一次真心的微笑。他握起拳頭,輕輕在尹斗俊的爪上打了一下,
「是有點蠢的,但我想,就算有多孤獨,也會有人在默默關心我們的。」
他的聲音輕柔,眼神中帶著一絲新生的希望,「說不定...就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。」
「...」
「他們都很擔心你,斗俊。」
灰狼沒有回應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「我...也會的,」
梁耀燮補充道,聲音變得有些不好意思,
「或許有些莫名其妙,但我真的不害怕你喔。」
其後又飛快地補上一句,
「因為在夢世界沒有痛感...但現實可能會啦,畢竟我有點怕痛。」
梁耀燮聽到灰狼噴出一下鼻息,像是沒好氣笑了一聲。
「我只是想說,大家也不會因此遠離你的,相信我。」
尹斗俊的眼神閃爍,似乎對這句話感到意外。沒等尹斗俊有任何反應,梁耀燮就已經慢慢撐起身,伸了個懶腰,像是自言自語地說,
「唉...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說這種肉麻的話。」
他轉過身,看著那龐大的灰狼,伸出了拳頭,這次卻舉到尹斗俊面前,
「我不會說你變成狼型躲在這裡,你也不要把我說這種話的事說出去,我們約定好,好嗎?」
尹斗俊的眼神中閃爍著猶豫,但似乎也帶著一絲感動。片刻後,他點了點頭,並伸出一隻前爪的一隻尾指,輕輕點在梁耀燮的拳頭上。
[AI 生成圖]
梁耀燮笑了,轉身準備離開,還不忘在狼的鼻子上輕輕摸了兩下,
「乖狗狗,那我們明天再見吧,有話明天再講。」
灰狼望著他離去的背影,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。這個人類似乎與他想像的完全不同,不僅不害怕他最脆弱的一面,也不問任何有關告白的事,還願意分享自己的脆弱。
看到梁耀燮的身影消失在樹林中後,灰狼才低下頭,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,像是解脫,又像是某種全新的困惑的開始。
❄️
第二天,當梁耀燮來到夢火旁時,尹斗俊已經恢復了人形了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然後又迅速移開。
「嗨,你今天還好嗎?」
梁耀燮主動打招呼,語氣自然,彷彿昨晚的事從未發生過。
「...嗯。」
尹斗俊輕輕點頭,聲音依然冷淡,但眼神中的敵意明顯減少了。
沒有人提起昨晚的事,尹斗俊從旁邊遞給梁耀燮一杯熱飲,兩人的手指短暫地在空中接觸了一下。梁耀燮眼中帶著一絲驚訝,但沒有表露出來。尹斗俊卻迅速縮回手,低聲說,
「小心,很燙。」
「嗯,謝謝。」
梁耀燮接過杯子,嘴角微微上揚。
其他團員在旁邊驚訝地看著這一幕,眼神中充滿疑惑,但誰都沒有說什麼。
只有書雅亮起了好看的笑容,開心極了。
她就知道梁耀燮的到來能夠溫暖他們所有人,她太喜歡這個新的外來者了。
TBC.
對不起 遲了TAT
我個人很喜歡這章! 特別是斗俊和耀燮第一次說心底話的情景 所以特意用AI生成了張圖!
耀燮在醫院醒來的場景也很令人心痛..TA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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