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夢中的溫度》
_“因為孤單而冰冷，也因為孤單而溫暖。”_
四季戀語 -《冬❄️》
-斗燮的冬天-
第五章
「呃啊...」
溫暖的晨光照射在梁耀燮的臉上，他翻一翻過身，睜開眼，發現已經是早上九點了。沒睡多少個鐘，但也不知道是否承受反噬所消耗的精力太多了，他卻覺得這天是最近睡得最好的一天。
梁耀燮坐了起來，無意中掃過放在床邊的幾條毛巾和被自己喝了一半的寶礦力飲料。
一想到尹斗俊可能在自己睡下之後，還有再來照顧過自己。他突然有些不滿，不滿他還是偷偷摸摸的，同時禁不住心中一陣甜蜜湧出。
沒想到這隻笨狼如此浪漫，居然那麼會照顧別人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那個尹斗俊可能坐過的地板，也不知道那塊地板，是否被太陽照射到，竟然還帶著微溫。
梁耀燮下一秒就立即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了，尷尬得猛地灌下一大口寶礦力飲料。
尹斗俊是很浪漫，但沒想到戀愛中的自己竟然會春意盪漾到這個地步。
但怕什麼...斗俊是自己喜歡的人...
...現在馬上就想見到他。
❄️
「哥！」
梁耀燮從來都沒有懷著這麼高興的心情進來夢世界過。放眼過去，他意外地只看到尹斗俊一個人坐在樹下，整個藍紫色的夢世界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。梁耀燮強忍著高興，立即跑到樹下，大喊著尹斗俊。
尹斗俊抬頭，好像還有些不知道如何反應，但最終還是淡淡一笑，
「你來啦？」
梁耀燮覺得自己滿腔的話想跟尹斗俊說，他有些期待，不知道對方會否開始跟自己牽手，會否自然地抱著自己，甚至...
他滿面通紅，說不了一句完整話來。他努力緩了緩心情，盡量自然地坐到尹斗俊旁邊。
自然地...把肩膀也靠在尹斗俊的肩膀上，輕輕靠近他，
「嗯！你沒事嗎？」
尹斗俊愣住了，不知道是被他的主動，還是被問題嚇到，感受著從旁邊源源不絕傳來的暖流，他的心底也暖了下來，
「我當然沒事，倒是你...沒事嗎？」
「嗯，沒事！那你現在不冷了嗎？」
「現在...不冷了，」
尹斗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，
「被反噬的明明是你，你竟然先擔心我。」
哼，這還要問原因嗎？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。
梁耀燮心裡這樣想，但卻不夠膽子直說，只是笑而不語。
尹斗俊沒有感受到他的心情，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，
「對...對不起，一直想跟你道歉，昨天...都怪我。」
「不會啦，我就說過不怪你。」
就算怎樣被戀愛影響判斷，梁耀燮也開始感覺到尹斗俊好像暫時還沒有心情跟他談戀愛。他突然有些洩氣，也覺得自己有些太興奮過頭了。
空氣中有一種微妙的沉默，尹斗俊因為愧疚而不敢直視梁耀燮，而梁耀燮則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平靜而通透的眼神，打量著眼前的尹斗俊。
最終梁耀燮決定先收斂一下心中的盪漾，他相信再暗示尹斗俊多一會，跟他再聊清楚，對方終會在他面前放下心防的。
想到此，梁耀燮再也不偷偷靠著尹斗俊了，他坐開了一點，突然開口，
「不過原來反噬的確蠻辛苦的...被身邊的人無視的每一瞬間，他們中傷我的每一句話，都像冰錐一樣，插在心上，不斷劃開新的傷口...連續三個小時，完全無間斷。」
尹斗俊聽後更內疚了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，低下頭捏了捏自己的手指。
「一些我以為已經忘記的東西也被翻出來，我簡直覺得記憶力都變好了，哈哈。」
梁耀燮回憶起昨天的總總，自嘲道，
「但我也同時很慶幸，哥你不用承受那種痛苦。」
尹斗俊神情複雜地看了看他，最終低聲說了句，
「我非常謝謝你，真的。」
梁耀燮只是笑一笑，沒有再回答什麼，反而說起其他話題，
「不過，我想我又遇到那個神秘男人了，那個我自殺的時候救了我的人..他應該來偷偷照顧我了，還一直守護我到清晨。」
尹斗俊猛地一顫，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，但他還是忍不住問，
「那你，是怎樣想的？...你覺得他怎樣？」
「我覺得，他好像喜歡我。」
「...」
「你希望我怎樣想他？」
梁耀燮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，尹斗俊瞟了他一眼，看到對方眼中並沒有任何嫌惡的神色，尹斗俊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，但卻又隨即尷尬起來。
「我...不知道，隨你喜歡.. 」
尹斗俊被他耍得團團轉，心底的自卑和心動不斷混合，以奇怪的樣貌湧出，他下意識想離開現場。
梁耀燮見狀，連忙捉著他的手腕，不讓他站起來，然後更丟出爆炸言論，
「你想我喜歡他嗎？如果你說不想，我就不喜歡他。」
「...」
「我喜歡他，就不能喜歡哥了...這樣也可以嗎？」
尹斗俊無瑕去想梁耀燮到底是什麼意思，本身都已經心情七上八下的他，內心更加混亂起來了，心跳快得厲害，
「......不可以...但隨你喜歡...」
梁耀燮看到他的樣子，不禁在心裡暗笑。他知道不可以逗得太厲害，適時轉換話題，
「你的手不再冷了呢。」
「嗯..昨天你替我擋下反噬後..我的狀態就好起來了。」
梁耀燮高興地對著他一笑，淡淡回應，
「那就好 。」
尹斗俊被看得害羞不已，又想借故離開，
「先...先去看夢火吧。」
他試圖掙脫，但耀燮的手指卻像溫柔的藤蔓一樣，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腕。不僅沒有放開，反而十指緊扣，將他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。
梁耀燮沒有看斗俊，而是轉頭望向遠處那跳動的、深粉色的夢火。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，但嘴角的弧度卻帶著一絲狡黠，
「嗯，是要走了，一起去吧。」
之後，他根本不給斗俊反應的機會，就這樣緊緊牽著他的手，拉著他朝夢火的方向走去。
尹斗俊整個人都僵住了，完全是被動地被拖著走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，只剩下無數個念頭在瘋狂打轉。
他知道真相了嗎？他到底知道了多少？
他是生氣了嗎？還是...不在意？
我現在該怎麼辦？該抽回手嗎？可是...我不想放開。
我要解釋嗎？可是從哪裡開始解釋？從第一次遇見他的學校後山樹林？還是第一次跟蹤到他家門口的便利店？還是...第一次偷偷在窗外看他？
滿腦子的問題充斥著尹斗俊的思緒，讓他完全反應不來。
一路上，尹斗俊就像一個被主人牽著的、做錯了事的大型犬。他好幾次試圖輕輕掙脫，但每次一用力，梁耀燮就會回過頭，用那種平靜又了然於心的眼神看他一眼，然後默默地、再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一點。
「笨狗，不準放手。」
尹斗俊就這樣，在『掙扎』和『放棄掙扎』之間反覆橫跳。他的臉頰因為心虛，混亂還有更多的心動而微微發燙，這份熱度，與他冰冷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，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狼狽過。
來到夢火附近，智媛像是已經到了一段時間，朝他們打著招呼道，
「今天很早呢，」
她看著梁耀燮不肯放手的行為，了然地一笑，幫忙解救了一下尹斗俊窘況，
「耀燮啊，有空說兩句嗎？」
看到尹斗俊開始跟剛到的道賢和書雅聊起天來，智媛轉過頭問道，
「昨天，沒事吧？」
「嗯，的確蠻痛苦的，但還撐得住，哈哈。」
智媛淡淡笑一笑，
「你跟斗俊呢？」
雖然說是想通了喜歡尹斗俊沒錯，但被第三者這樣問出口，還是禁不住有些難為情，
「...沒有什麼啦，暫時...」
智媛一下就聽出他的意思，
「哈哈，期待你有什麼的時候再告訴我喔。」
然後忍不住再加了一句，
「昨天很危險，但為了保護斗俊，能做到那個地步，真的很勇敢呢。」
梁耀燮耳朵發紅了起來，
「嗯，我...當時沒有多想什麼，太衝動了吧 。」
他猶豫了幾秒，才問出已經苦惱多時的問題，
「媽媽，我能問之前你為什麼會拒絕斗俊哥的表白嗎？」
「...你幫斗俊問，還是幫自己問的？」
智媛一頓，像是有點沒有意料到這個問題，但又很快地反應過來。
「...你就別再逗我啦。」
面對著比自己大二十年的智媛，梁耀燮很快就鬥不過來，連忙認輸了。
「哈哈，他才不是喜歡我呢。他對我，就真的是本能了，對溫暖的本能。」
智媛笑著解釋，
「而且我跟他幾乎相差二十年，沒可能啦。你們都是我的兒女，我連道賢也當作是兒子看待。」
此時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的道賢在旁邊插嘴，
「你有問過我的意願嗎？明明我們相差幾年，我只當你是姐姐。」
智媛看了一眼，但沒有理會他，
「所以，我都關心你們，想你們都過得好。」
看到道賢被無視，梁耀燮忍不住笑了，
「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好媽媽，真的。是我們的媽媽，也是很好的隊長。」
智媛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感動，
「謝謝，我也很感謝，進來的成員是耀燮你喔。」
道賢在旁邊也泛起微笑，認同地點點頭。梁耀燮瞬間還沒聽得完全明白，但看到他們開始準備進入夢境，就沒有再問了，獨自若有所思起來。
還在一旁的書雅，拉了拉尹斗俊的衣角，
「斗俊哥哥，你剛才說你喜歡耀燮哥哥，那你喜歡他的什麼？」
尹斗俊還沒來得及懊惱，剛才自己下意識承認了喜歡梁耀燮的事，他現在又被書雅驚訝到了，他對她的稱呼有些意外，但他沒有說些什麼，只是看著梁耀燮的方向沉默了幾秒，
「...他很可愛，不是嗎？而且也很溫柔。」
「嗯！我也喜歡耀燮哥哥的溫柔！道賢和媽媽都喜歡哥哥！」
尹斗俊忍不住冷笑一聲，
「小傢伙，我們的喜歡不太一樣吧？」
書雅瞬間不滿了，忍不住反駁，
「喜歡就要說出口，都是一樣的，哪有不一樣！」
尹斗俊想了幾秒，忍不住笑了，用手掌輕輕拍了她的臉頰一下，
「先完成任務再說吧。」
看到尹斗俊和書雅也集結過來，智媛開始發表著今次的任務內容。
這次的夢主人是一位即將結婚的年輕女子。她因為婚前焦慮，而在夢中不斷回到這家對她意義非凡的咖啡店。這是她和未婚夫第一次約會、也是被求婚的地方。
這次守夢者們只需扮演咖啡館的客人，共同見證一場『完美的求婚』，以此來鞏固她對婚姻的信心就可以了。
書雅和尹斗俊站在隊伍的後方，在進入夢境前偷偷問尹斗俊，
「哥哥，所以你什麼時候會跟耀燮哥哥交往？」
尹斗俊猶豫了半刻，好像也在苦惱同一個問題，最後才說出一句，
「...這不是那麼簡單的問題，小傢伙。」
「不就是喜歡嘛，哪有那麼複雜啦。」
站在稍前的梁耀燮，沒有仔細聽到內容，卻發現他們不知不覺已經更改了對對方的稱呼，他感到有點驚訝，
「咦，你們怎麼突然熟稔了那麼多？」
書雅轉了轉烏黑的黑珠，
「沒有，我們在聊愛情問題，對吧？」
「...嗯。」
尹斗俊著實一愣，之後擺出一副『我用得著跟小學生聊愛情問題嗎？』的樣子，但他還是沒好氣配合著應了一句。
「愛情？你有喜歡誰嗎？」
梁耀燮觀察了尹斗俊的神情幾秒，沒有看到很明顯的異樣，便反問書雅。
「有啊，我喜歡哥哥！」
梁耀燮大笑，
「我也喜歡書雅啊。」
書雅聽後，猛地轉頭看了尹斗俊一眼，一臉『你看，表白多簡單！』的樣子，尹斗俊無奈地搖搖頭，沒心思跟她再爭論下去。
「別理會她，我們先進去吧。」
自顧跟梁耀燮說了一句就進深層夢境了，只留下梁耀燮一臉問號地站在原地。
夢境進行的地方是一間裝潢簡潔但溫暖的咖啡店，夢主人和未婚夫就坐在尹斗俊、梁耀燮和書雅隔壁，道賢獨自拿著筆電坐在再相隔一張的桌前，智媛則裝扮成咖啡店店長，在櫃檯前處理訂單。
這不是一間華麗的咖啡館。它很普通，坐落在一個安靜的街角。木質的桌椅，吧台上放著幾盆多肉植物，空氣中飄散著咖啡和烘焙麵包的香氣。黃昏的時間，窗外的天色照射進來，將整個咖啡館染成一片溫柔的橘金色。
「你還記得第一次我們在這裡約會嗎？」
...
一切就像電影情節一般，男女主角登場後，男主角突然向夢主人訴說著他們的愛情歷史。
「你是對我最重要的人。」
...
咖啡店面積並不大，夢主人想像的每一位路人，以及守夢者也配合著把目光投放到夢主人身上，咖啡店裡的所有人都在觀賞著這則浪漫的愛情劇。
看到夢主人雙眼感動，還有其他路人羨慕的目光，尹斗俊感到一陣恍惚。他不自覺看了一眼梁耀燮，感覺到對方帶笑的目光後，又不禁低下了頭。
他...也是我最重要的人。
不過...正常的人類...就應該是這樣吧？
跟喜歡的人交往，然後在祝福下結婚...這是一般認為的幸福模樣吧？
不應該...有狼人的出現...
書雅看著眼前的場景，小聲地向梁耀燮問道，
「哥哥，你和斗俊哥哥也會這樣嗎？」
梁耀燮思考幾秒，摸了摸面前的咖啡杯，意有所指地輕笑著，
「這個嘛...如果你斗俊哥哥願意出現在現實就會啊。」
「咦？原來狼人也在現實存在嗎？」
書雅瞪大了眼睛，明顯是被驚訝到了。
梁耀燮笑了，直勾勾地看了尹斗俊一眼，眼中充滿看穿一切的意味，
「存在嗎？我們來問一下斗俊哥哥？」
尹斗俊被他看得愈來愈混亂。一方面，梁耀燮的存在對他來說，本來就有種莫名的吸引力，那種靈魂匹配的安定感，是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過的。
可是，這真的對嗎？我不是人類...
這樣出現在現實，任性地接近他，侵佔他的生活...
這一切是對的嗎？我配嗎...
尹斗俊既心動又混亂，眼前突然浮現他們曖昧的場景，還有那個沒有完成的、既夢幻又甜蜜的親吻...
尹斗俊用力閉上眼睛，再次睜開眼後，表情又立即冷漠起來，他突然說，
「這好像才是真正的幸福。」
梁耀燮一下子不知道他表達什麼，但心底突然浮起一陣不安，
「哥...你到底在說什麼...」
這隻笨狼又獨自在想什麼了！
沒等他們再說些什麼，窗外突然颳起一陣大風，夢火幾乎被吹滅一半，連燃燒速度也前所未見地加快起來。夢火的顏色也由平靜的深紫紅色，再次變成可怕的淺粉紅色。
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問題，獨自坐著的道賢立即低調地走到智媛旁邊，開始靜悄悄地討論起來。
「怎麼了？是夢主人意識了什麼了嗎？」
「貌似不是夢主人的問題，連其他路人都沒有對此有任何反應。」
智媛抬起下巴，讓他看一看夢主人和未婚夫，未婚夫此時已經慢慢蹲在夢主人面前。
「你，願意嫁給我嗎？」
...
一旁的路人同樣自然地露出驚歎的神色，但一樣只是專注在夢主人身上，沒有對夢火的異常有任何反應。
只是身為守夢者的他們，再也無法無視眼前的情況，書雅收到智媛的眼神，立即壓低聲音說，
「哥哥們，我們逐個過去會合，不要驚動夢主人！」
書雅快速溜到櫃檯處，小聲地也開口，
「幹什麼呢夢火...為什麼突然會這樣？」
智媛見狀，把她跟道賢拉進後方的員工休息室，跟外部以一門相隔，他們才稍為放下些緊張。
道賢露出不解的表情，
「難道這就是長老所說，我們跟夢火連結的問題嗎？」
書雅大喊到，
「應該是，但先別理會原因，重點是任務還沒有完成啊...今次所有人都要受到懲罰了！」
「...你們先走吧，我留下守護著夢火。」
看好時機，剛好到達休息室的尹斗俊，他低下頭，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。
「斗俊...被夢火反噬很痛苦，是極致的寒冷和孤寂，你知道的吧？」
智媛皺眉，顯然是不太滿意這個安排。
「嗯，你也知道...我是狼人，已經習慣了。」
尹斗俊苦笑一下，點一點頭。他低下頭，沉聲道，
「半天而已，沒事的。」
「沒有更好的方法了...我會盡量守到夢主人的好夢完結的。」
夢火在他們身後不斷燃燒，彷彿在催促他們快點離開。
「不行！」
現在才找到時機的梁耀燮，狼狽地衝進休息室，他死命捉著尹斗俊的手，
「我知道有多痛苦...哥，你不要留下，你跟我們一起出去，沒事的...你跟我一起回去...」
「...」
「尹斗俊！」
其他守夢者也明顯有些猶豫，一臉糾結地看著他們，書雅的眼睛甚至開始泛紅發酸。
此時的他們已經不只是團員那麼簡單，他們是難得相遇的朋友，是沒有血緣的家人，是互相共嗚的靈魂，任誰都不想就這樣丟下尹斗俊。
或許是因為他們連結的加深，夢火變得更加明亮、甚至帶點金色的熾白色，同時燃燒的速度再次明顯加快。
尹斗俊沒有理會梁耀燮，他別過臉只是大喊，
「沒有時間了！快走！我...不是人類，沒事的！」
夢火搖曳著，似乎隨時都會熄滅。
「唉...」
智媛上前，久違地輕輕抱了一下他。
「辛苦了。」
道賢摟住他的肩膀，在他的背上拍了兩下。
書雅則緩緩走到他旁邊，捉住了他的手臂幾秒，
「哥哥，對不起...」
除了從智媛身上感受到溫暖，尹斗俊好像還在道賢和書雅身上也感受到微弱的暖意。他硬是愣住了好一會，連同著一直而來對梁耀燮的矛盾心情，紊亂又雜沓的各種想法和猜想充斥著他的腦袋，但情況太趕急，他已經無力再仔細想什麼了。
沒過多久，所有人最終都離開，只有尹斗俊固執地站在原地，而梁耀燮不願丟下他。夢火，只剩最後一點火種，不穩定地搖晃著。
「哥，你跟我一起走吧...」
梁耀燮沉默了一會，他還是丟不下這個人獨自面對反噬。他走上前，再次牽起對方的手，這次尹斗俊的手並沒有明顯冰冷得過分，但一直維持著的微冷，卻更讓梁耀燮覺得，自己似乎怎樣努力也捂不暖眼前這個人。
「沒關係，我...本來就只存在於夢中，沒事的...所以你也快走吧...」
「你明明也存在於現實啊！」
「...不是啊，我只存在於夢境世界，我是狼人啊，又不是人...」
尹斗俊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，完全看不清他是什麼情況。
梁耀燮簡直都要心碎起來了，這個人又小心翼翼地後退起來了，甚至躲到比自己剛認識他的時候更隱蔽的地方。
「你為什麼要這樣說...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說...」
梁耀燮傷痛得哽咽落淚，緊緊捉著他的手，
「我不管你是什麼生物...你就是斗俊哥啊...」
到底為什麼，他為什麼還是這樣。
原來昨天他留下紙條和零食並不是故意的，他不是故意跟自己搞曖昧的，那只是最原始的關心和歉意，那是尹斗俊笨拙地苦惱後，想出來的最佳方法。
是自己被難得的愛情沖昏頭腦了，獨自期待，獨自興奮，完全看不清斗俊的掙扎，更完全察覺不到，原來對方的自卑竟然如此深刻。
自己還推開過他一次...一定是傷透了他的心了。
梁耀燮感到有點難為情，但更多是後悔，後悔因為自己的膽小，竟然令尹斗俊受到如此傷害。同時窒息般的無力感亦向他襲來，原來自己的存在還不夠，原來他一直都沒能把尹斗俊，從那個自卑的深淵拉出來，現在，還令他愈陷愈深了。
眼淚完全不受控，源源不斷地湧出來。梁耀燮面對過很多傷害，承受過很多痛苦，但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如此悲痛過，心臟狠狠地抽痛起來，他不由自主地吶喊出心底話，
「你...不要騙我，那昨天來照顧我的究竟是誰！難道全部都是我的錯覺嗎！在這個世界上...就只有你會擔心我，會關心我...除了你之外，還能是誰...」
「我知道你很多傷痕...但不要再推開我，好嗎？」
他抓起尹斗俊的手，眼淚把他們牽著的雙手完全打濕，尹斗俊好像顫慄了一下，但梁耀燮沒有留意，他繼續哭喊，
「我真的需要你...非要我說得那麼清楚你才懂嗎？」
「哥...不要連你都拋棄我.....如果你也不要我...我就...真的......再也撐不住了...」
下一秒，梁耀燮一下子就被用力抱在尹斗俊的懷裡，對方的心跳聲和力度帶給他無限的安全感，他同樣緊緊地抓住了尹斗俊的後背。就算那個力量讓他快喘不過氣，梁耀燮還是不捨得鬆手。
「...對不起...」
過了幾分鐘，梁耀燮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也被打濕了，尹斗俊大大吸了口氣，用震顫的聲線說，
「對不起......我知道了，那我們一起出去吧。」
就在他們放開對方的這刻，那個一直沉默的老人突然出現在他們身旁。這是梁耀燮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他的臉，那是一張刻滿歲月痕跡的臉，眼神卻出奇地清澈。
「我守護過許多火焰，也送走過許多靈魂。但從未見過像你們這樣，燃燒得如此熾熱，也如此迅速的。」
梁耀燮清了清喉嚨，
「迅速…？代表了什麼？」
長老的眼神掃過他們緊握著的雙手，
「這火焰，以你們的連結為燃料。連結越深，燒得越旺，夢境的終點…也來得越快。你們的連結太過緊密，幾乎要將這場夢提前燃燒殆盡。」
「過去的靈魂，大多是學會放手後，一個個平靜地離開。而你們…卻執意要一起承受這火焰最後的熄滅。這份選擇，是你們的禮物，也是你們必須親手面對的考驗。」
長老伸出手，一股溫潤的力量輕輕拂過兩人，
「去吧。這份撕裂般的痛苦，正是你們已經痊癒的證明。我會為你們分擔一些…但剩下的路，必須由你們自己走完。」
還沒等兩人想清楚些什麼，長老語重心長地說，
「辛苦了。記住…以後都不要用夢境去解釋現實問題了。」
「...我願意！我也愛你！」
「哇...！」
....
這次夢境似乎進行得很順利，外面震耳欲聾的祝福聲和呼聲傳進休息室內。
夢火反噬的寒冷開始來襲，但他們沒有特別的緊張。尹斗俊低頭看了一眼他們互相交纏的手，不自覺再用力了一點。
我也願意...
為你鼓氣勇氣一次，去對抗我已經刻進骨子裡的自卑。
因為我...也需要你。
❄️
再次來到跟昨天一樣的場景，今天碰巧也是接近凌晨的晚上時份。
梁耀燮驚醒後，熟練地再次抽出昨天用過的禦寒用品，鋪置了一番後，他再次鑽到被窩中。今天不同的是，自己喜歡的人也在，他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正式接觸。
梁耀燮打了個顫抖，捲著羽絨，鑽進尹斗俊的懷裡，心跳強烈地跳動，他忍不住撒起嬌來，小聲地在尹斗俊耳邊說，
「明明是反噬...但我現在卻很高興喔，一點也不痛苦。」
已經習慣了這種程度的寒冷，尹斗俊除了手腳冰了一點，看上去沒有很大異樣。他一笑，把梁耀燮拉到面前，撥了撥他凌亂的瀏海，姆指還輕輕掃了掃他因為剛才大哭一場，而紅腫起來的眼睛，
「第一次跟你在現實中對話，有點尷尬。」
「喔，對呢，原來哥你也可能來現實嗎？」
梁耀燮故意逗他，一臉驚訝地看著他。
尹斗俊瞬間短路，他還以為梁耀燮應該都已經知道一切，要他重新解釋反而有些不知所措，
「我...我本身就...」
梁耀燮刻意打斷他，
「其實我本身覺得我們好像發展得太快，是因為我比較喜歡那天救了我的那個神秘男人...我不知道該選誰...」
尹斗俊突然想起早前在夢世界，梁耀燮問他希不希望自己喜歡那個男人的事，頭腦瞬間混亂得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，他有些緊張地開口，
「那個..就是我...我一直都在偷窺你..因為你突然在我家門前哭...所以我對你產生了興趣...」
聽到意料之外的回答，這下反而是梁耀燮腦袋掉線了，
「...家門？」
「就...學校後山樹林...在樹林中...發出聲響的是我。」
露出最後底牌的尹斗俊，瞬間尷尬起來，弱弱地承認。
「...你究竟偷窺我多久了，你個跟蹤狂...」
梁耀燮這才恍然大悟，突然知道了這個讓人心跳不已的事實，他一下子就再也逗不起了。只是語氣中並沒有一絲嫌惡，尹斗俊敏銳地察覺到其中那滿滿的害羞和驚喜， 鼓起勇氣地問了一句，
「 那...你...現在會變得比較喜歡夢境中的我嗎？我...不想你喜歡他....剛才你說完之後，一直讓我很在意...」
梁耀燮滿面通紅，瞪大了眼睛，彷彿不敢相信尹斗俊會問出這種問題。他被尹斗俊的行為可愛得傻笑起來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頰，溫情地開口，
「你是第一個如此關心我，如此在乎我的人，我...怎會有抵抗力，不喜歡上你呢？」
尹斗俊也被感染到，他情不自禁抓著梁耀燮的手，更加靠近他，
「所以你更喜歡我，對嗎？」
「只要他是尹斗俊，我都喜歡。」
梁耀燮看著他的眼睛，甜蜜地一笑，
「還滿意這個回答嗎？」
「嗯...還好吧。」
梁耀燮最終還是笑出了聲，然後再也按捺不住內心，在他冰冷的唇邊印下一吻。雙目的對視，大家都讀出了對方內心那股突如其來的衝動和感情，下一秒雙唇再次緊貼，唇舌蠢蠢欲動地互相試探起來。
尹斗俊本能地把梁耀燮輕輕壓在身下，一手托著他的臉頰，一手跟他十指雙扣起來。梁耀燮立即感受他那種性感的佔有慾，但他毫不討厭，任由對方在自己的口腔中激動地索取，自己亦同樣努力回應。
親了不知多久，尹斗俊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梁耀燮，看到對方不知道是因為哭泣過，還是親吻過而泛紅起來的眼睛，他難掩一臉意猶未盡，再次躺到梁耀燮旁邊，想了半天才別扭地說了一句，
「你...真的很可愛...」
突然被評頭品足的梁耀燮，忍不住大笑起來，他知道對方在表達對自己的喜愛，所以他反而覺得很高興，
「嗯，我也覺得你很可愛，笨狗。」
「我就說我不是狗！」
尹斗俊不滿起來，一下激動就咬了他的嘴唇一口，看梁耀燮完全沒有不高興，甚至沒有什麼特別反應，尹斗俊接下來在他的脖子上洩憤似咬了幾口，又彷彿是害怕弄痛他一樣，也忍不住舔了幾下。
「嗯啊...等等...！」
這下尹斗俊再笨拙再遲鈍也知道發生什麼事了，他瞬間僵住，被弄得雙耳通紅的梁耀燮，連忙拉著他解釋，
「我！我不是討厭，就是...會留下記號的，我還沒準備好...下次再...」
尹斗俊其實也不是想做些什麼，他只是想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，怎料意外地知道了愛人的意願。看著梁耀燮頸上，幾個剛剛被他弄出來的、淡淡的紅印，他反而慌張了，
「嗯...我不是故意的，一激動就...或者我心底真的是隻狗...」
聽到尹斗俊的結論，梁耀燮哈哈大笑起來，他再次讓尹斗俊抱著他，語氣依賴又黏糊，
「沒關係，只要是你，我都喜歡。」
尹斗俊忍下心頭一陣悸動，平靜下來一點，才發現那股心頭的寒冷依舊刺痛，只是剛才一切都太甜蜜了，所以沒有為意。以前的痛苦被狠狠揭開，讓他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，
「現在，就算在你身邊，還是會覺得冷呢。」
「啊？真的嗎？那怎樣辦...？你... 等等，我去替你倒杯熱水...」
「不用了！我已經習慣了。」
眼看梁耀燮還真的打算離開被窩，他立即把他拉回來，
「明明自己都很冷，你就別分心擔心我啦...」
尹斗俊把臉深深埋進梁耀燮的頸窩，他長長的深呼吸，像是去嗅聞對方的氣息，
「現在有你在，一切都變得沒那麼辛苦了。」
「我怎能不擔心你呢...有任何不適要跟我說。」
梁耀燮摸了摸尹斗俊的頭髮。
「嗯...我果然很喜歡這種感覺，你除了溫暖，還讓我的心靈很平靜...那是你才做到的。」
「我在你身邊，也很有安全感，那也是只有你才能給我的。」
梁耀燮想了想，還是說出了心底話，他再多一句，
「明明就這麼痛苦，剛才還說什麼留到最後呢...真的是瘋了。」
「真的瘋了吧，明明我就是對寒冷已經習慣的人了，」
尹斗俊輕輕替梁耀燮擦拭著額上冒出的汗水，
「但感受過一次你提供的溫暖和平靜後，就再也不能放手了。」
梁耀燮看上去有些感動，他同樣替尹斗俊拉開了一點被子，
「其實昨天也是，今天也是，反噬並不是那麼辛苦，只是那種冰冷至極的孤寂，真的太痛了...想到你平時就已經是這樣，我就更加不想你再要承受了。」
「沒想到，我因為自己的膽小推開你，傷害了你的內心，繼而使你狼變，最後還是令你需要承受這種孤寂...對不起...」
看到梁耀燮反而道歉起來，尹斗俊慌忙道，
「不是啦，不是你的錯...你一直主動地靠近我，是我一直在後退...都怪我太自卑了，我一直擔心我作為狼人，不配靠近作為人類的你...」
「那我也推開過你一次，我們算平手，都不要再道歉了，好嗎？」
梁耀燮突然伸出拳頭，舉到尹斗俊面前，就像那天跟狼變後的自己約定秘密一樣。
這個人就是個溫暖的源頭，每當自己開始要被心頭的黑暗蠶食，對方總會努力地盡他所能去照耀自己。就算他說，很抱歉曾經推開過自己，
但...他不知道的是，梁耀燮已經拯救過尹斗俊無數次了。
「嗯。」
尹斗俊也笑了，同樣跟他對一下拳頭，就像那天在樹林中的一樣。不一樣的是，今天立下的卻是未來數年，或是數十年的約定。
他們情不自禁地又抱在了一起，默默忍受著各自心中的痛苦，也支持著對方。
梁耀燮手指撫過尹斗俊的背脊，輕聲說，
「哥，真的沒那麼冷了，自從那天在夢境中你變成狼之後，你的體溫就沒有那麼異常了。」
尹斗俊沉思片刻，
「我想是因為我不再害怕了。」
「害怕什麼？」
「害怕成為真正的自己。在夢境中，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寒冷是因為我是狼人...但我想，其實是因為我害怕接受自己的全部吧。」
「包括狼的那一面？」
尹斗俊點頭，
「嗯。我一直以為，我需要的是別人的溫暖。但剛才在夢裡，我從媽媽，甚至道賢和書雅身上，都感覺到了一絲暖意...那一刻我才突然想通。」
「想通什麼？」
尹斗俊的眼神前所未有地清澈，他捧起梁耀燮的臉，
「傳說沒有錯，錯的是我。傳說說的溫暖，並不是愛情，而是『連結』。是兩個孤獨的靈魂，終於找到彼此的『共鳴』。而你...」
他深吸一口氣，
「你跟他們都不同。」
梁耀燮的心猛地一跳。
「我不是因為溫暖才愛你，而是因為愛你，才開始感到溫暖。我不再需要從你身上汲取溫度，因為光是愛著你這件事本身，就足以讓我從內心深處，重新燃起火焰了。這份安寧...只有你能給我。」
梁耀燮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，他覺得最多的言語都不夠表達自己這刻的心情，只能更加摟得尹斗俊更用力，最後吐出一句，
「聽到你也能夠在其他人身上感到溫暖...我突然也覺得好高興喔...太好了。」
沉默片刻，尹斗俊低聲說，
「我想再試一次...在你面前。」
「變成狼？」
尹斗俊點點頭，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安，
「但這次...我想完全控制它，不是因為寒冷或憤怒，而是...因為我想讓你看到完整的我。」
「我很榮幸。」
梁耀燮真誠地說。
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床上，尹斗俊閉上眼睛，深呼吸幾次，然後緩緩地、有意識地讓變化開始。這次沒有痛苦的掙扎，沒有骨骼斷裂的聲音，而是一種流暢的、自然的轉變。
幾分鐘後，床上躺著一隻巨大的灰狼，毛髮在月光下泛著銀藍色的光澤。灰狼的眼睛睜開，依然是斗俊的眼睛，清醒而溫柔。
梁耀燮伸出手，輕撫過狼厚實的毛髮，驚訝地發現它溫暖而柔軟，不再像在夢境中那樣冰冷。
梁耀燮輕聲說，
「你是對的，你真的不冷了。」
灰狼發出一聲輕柔的嗚咽，然後靠近梁耀燮，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。那一刻，梁耀燮感受到的不只是物理上的溫暖，還有一種深入靈魂的親密與信任。
梁耀燮輕聲說，環抱住那龐大的身軀，
「我想，我們找到了比夢更真實的溫暖，就在這裡，在現實中。」
灰狼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，彷彿在說，
「是的，終於。」
梁耀燮也接受了自己狼型的事實，讓尹斗俊感到無比安心和踏實，好像連心中被反噬的寒冷，也升溫了不少。他變回了為人型，低聲繼續說，
「不過，溫暖在現實中，也在夢中，因為你就是那股溫暖的源頭。明明你也滿身傷痕，卻依然優先溫暖著我們每一個人...媽媽是我們的冰屋，保護我們不受寒風侵襲；而你，你是我們的...不，你是我的太陽。有了你，我終於不冷了。」
梁耀燮眼睛紅了起來，
「...我曾經也覺得自己一無是處，覺得自己被人拋棄被無視是正常的，但是你卻不斷地告訴我，原來我的存在是有價值的...謝謝你。」
尹斗俊嘆了口氣，像是吐出心底最深處的感情一般，
「你是我最重要的人...」
「哈哈，我們的感情好沉重呢...」
梁耀燮先是自嘲了一句，然後也回應了一句，
「但，我也是...我不能沒有你。」
❄️
或許真的是長老的幫助，任務未完成的反噬，竟然由半天，縮短為三小時。
待梁耀燮再次睜開眼睛，他看到的是尹斗俊一面柔情地看著自己，還沒完全適應的他害羞又開心，
「哥～」
「嗯？沒事了嗎？」
尹斗俊用手探了一下他的脖子，然後遞過一杯水給他。
梁耀燮喝了幾口，等他笑了笑，
「嗯！哥呢？」
尹斗俊也瞞不住嘴角的幸福，同樣笑說，
「嗯，我也沒事。」
「那我要再跟你多躺一會！」
尹斗俊接受了他的撒嬌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低沉嗚咽聲，就像一隻滿足的犬科動物一樣。他一手就把他抱在懷裡，讓愛人直接躺在自己身上，因為身高差的關係，嘴唇碰巧就靠在梁耀燮的耳邊。尹斗俊隨即在他的頭頂上親了幾口，接著沿著耳廓，一直親到頸側。
「嗯...好癢...」
尹斗俊聽後，一言不發就托著他的臉頰，讓兩張唇再度纏綿起來。他完全不讓他掙扎，把他的雙手牢牢扣住，中間親吻的間隙中，不自覺流露出低沉的喘氣聲，那股無法拒絕的霸道感，勾起梁耀燮全身的敏感度，觸感和聽覺的雙重刺激下，梁耀燮都有點頭昏腦脹了。
直到尹斗俊放開他的一刻，還沉醉於其中的梁耀燮用有些迷離的眼神看著尹斗俊，他竟然還不自覺伸出舌尖，輕輕舔一下自己被吻得紅腫的嘴唇。
尹斗俊看得眼神都發直了，但想到剛才他說還沒有準備好，努力緩了幾口氣，才淡淡地回了句，
「應該，不只是癢吧？」
「...」
梁耀燮難以置信地用手肘輕撞了一下他的胸口，
「你隻笨狼，不準調戲我！」
怎料，梁耀燮的手臂不小心掃過一個硬物，讓他們兩個都不禁愣住了，連空氣都凝住了。大家都是男人，都知道那是什麼。
「才親個嘴...你...這隻色狼...」
首先反應過來的是梁耀燮，但他沒有移開身子，只是小聲地抗議。
本來還在擔心梁耀燮不知道會如何反應，看到他只是耳尖發紅，但沒有其他反應，尹斗俊瞬間安心下來，然後也不禁耍賴起來，
「嗯，沒辦法...在你旁邊...」
「要...要我幫忙嗎？」
梁耀燮抬高眼睛，猶豫又堅定地看著他。尹斗俊呆住了，沒能反應過來之際，對方竟然伸手過來他的褲子旁邊，一副要幫他解放的模樣。
尹斗俊立即抓住他的雙手，嘴邊是忍不住的笑意，被可愛到、心動的、慌張的，最終還是定力十足地說了句，
「不用...我是狼人，忍耐慣了。」
梁耀燮聽後，反而有些惱羞成怒了，
「哼，不要就算...！憋死你！」
尹斗俊最終還是笑了出聲，他抱緊梁耀燮不讓他逃走，然後在他頭頂親了幾口，
「嗯，謝謝你的好意啦。」
之後充滿暗示性的在他耳邊說，
「留著下次再幫我，好嗎？」
「...機會錯過了就沒了，你這隻色狼。」
「留給我嘛，嗯？」
梁耀燮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，他從沒有想到過這隻笨狼在戀愛後竟然是這樣的，語氣聽上去嫌棄，事實上內心已經被對方的撒嬌擊敗了，最後只能嘴硬說出一句，
「...看你表現。」
尹斗俊笑而不語，終於又收斂起來，默默享受這種難得的溫存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梁耀燮突然開口，
「哥，你知道嗎，有位精神科醫生說，『憂鬱是心靈的感冒』。」
「聽起來很有道理，」
尹斗俊輕聲說，
「那麼孤獨呢？」
梁耀燮思考片刻，
「我想...孤獨應該是心靈的暴風雨吧。」
「暴風雨？」
「嗯，」
梁耀燮的目光變得遙遠，像是在回憶什麼，
「它來襲時那麼猛烈，那麼冰冷，像是要把一切都摧毀...但最終，它總會過去。而當它過去後，世界反而因為那一點重獲的溫暖而顯得格外明亮。」
「就像我們現在感受到的這種溫暖。」
「嗯，」
梁耀燮微笑，
「正因為經歷過那麼深的孤獨，我們才能真正體會溫暖的珍貴吧。」
「哥，因為有你在一起，我現在很幸福喔。」
「嗯，我也是。」
尹斗俊正想再親一口之際，梁耀燮突然叫人住了他，
「等等，我想問很久了。哥，你第一天把我認成誰了？」
尹斗俊回想了幾秒，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，
「啊...那天，因為夢境和現實時間不同，我在進入夢境的時候，已經知道你自殺的事了。在現實中照顧你入院的過程本身已經夠混亂了，所以一進到夢境，看到你就更加心情複雜了。覺得生氣，也有心痛和同情...甚至覺得...」
「覺得什麼？」
「你怎能就這樣丟下我就尋死了，明明我們還沒真正互相認識。」
梁耀燮一愣，然後又笑了，
「果然很沉重，你這個執著的跟蹤狂。」
「嗯，我也沒想到會那麼激動，還傷害到你，所以才會胡亂找了個藉口，說認錯人了。」
尹斗俊也承認了，笑了笑。
「也沒有錯，你把我認錯為，在樹林中哭泣的人了，對吧。」
「嗯，我想，我從那時候已經喜歡上你了吧，卻不自知。」
梁耀燮笑著靠近，然後再次交換著彼此的呼吸。
為什麼會來到夢世界，為什麼不討論來到的原因...
其他守夢者都知道，卻沒有人願意提及。
只是我和哥...是唯一不知道的，
所以才能真實地接受對方的接近，能夠一起歡笑，能夠感到心動...也能感覺到溫暖。
所以那份溫暖就是愛情嗎？
不，是我們願意相信那份溫暖的存在，它才變成愛情的。
最終，溶化我們冰冷內心的，不是愛情，而是信任。
是那份，就算在最寒氣逼人的環境，也相信可以連結他人的心。
因為，我不是感覺到溫暖才愛上你的，而是因為愛上你，才感受到心頭的熾熱。
最終，我們因為孤寂而感到寒冷，也正正是因為孤寂，才感受到溫暖。
END.
討論孤獨的故事就這樣完結了，我自己也有經歷過憂鬱和不安的情況，所以是我在寫的時候也很有共鳴和投入的故事..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有小哭一下..哈哈
這個故事的斗俊是個討厭自己，對自己的身份認同和自己價值有質疑，以產生不安﹑焦慮和自卑的角色。而耀燮則是害怕被拋棄和被忽略，對於孤獨感較脆弱的角色。所以耀燮會不斷主動希望尋求連結，而斗俊則會不斷逃避。但斗俊卻又會在必要的時候，本能似的挺身而出保護耀燮...QAQ 到最後，他們就變成非對方不可的情侶...這就是個因為彼此而成長，也因為彼此而得到治癒的故事...TAT 我寫完也很喜歡，特別喜歡他們在這章後部分的情侶互動QAQ，甜爆，希望大家也會喜歡喔!
至於中間N.Flying的Everlasting是我在寫的過程中，突然發現這首歌的歌詞跟這個故事十分相襯，加上連N.flying自己也說，是在夏天才能看到萬年雪，剛好跟這個故事的連載時間很相同，重點是很好聽哈哈，所以就選定了做第五章的BGM了。
最後的最後，「有位精神科醫生說，『憂鬱是心靈的感冒』。」這句，我是引用韓國YouTuber Dr.Friends 中 精神科醫生的話，平時很常會看他們，獲益良多哈哈，其中這句我覺得很有共鳴，所以加在故事當中了。
還有，剩下其他角色的故事和伏筆，會在番外破解～
最重要，這個番外也會有肉，會是大家都應該期待的(?)獸人...咳咳
其他話就放在番外後的後記中吧!
然後..下篇是夏篇! 是多巴胺炸裂的性感刺激故事！
我們17號再見!
現在的季節是，夏天🔥。
《你想要哪樣的我？》
_“哪個才是真正的你？"_
“你曾經說喜歡的那個微笑，是假的。”
“就連感情都能交易的時代，真正的感情是什麼有那麼重要嗎？”
“先生，如果你沒有要進行交易，可以麻煩你讓開嗎？我有下一個預約。”
— 2025.07.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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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四季戀語》(斗燮四部曲) (6)